第九十七章 澄清
葉清蘭也沒力氣再解釋了，索性閉上嘴。
顧惜玉是無心，顧熙年肯定是有意。她勢單力孤，說再多也沒用。別人眼里看來就是欲蓋彌彰做賊心虛。反正顧熙年只是故意戲弄她，絕不可能真對她有什么好感。要是鬧過度了，到時候真正麻煩可不是自己！
果然，就鄭夫人浮想聯翩之際，顧熙年輕飄飄來了一句：“些進去吃飯吧，我已經餓了。”
鄭夫人點點頭，竟主動拉起了葉清蘭手，和藹說道：“你剛才一定被嚇壞了吧！待會兒可要好好多吃些，補補身子壓壓驚。”邊說邊拉著葉清蘭往里走，那態度別提多親切了。
葉清蘭心里暗暗叫苦，眾人異樣目光下硬著頭皮往里走。然后，把這筆賬都算到了顧熙年頭上。
他好是別有把柄被她逮到，不然，哼哼，她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剛坐下，就聽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一個略有些耳熟聲音響了起來：“我來真巧啊，正好蹭一頓午飯。”
一個華服少年大搖大擺走了進來，很隨意顧熙年身邊坐下了。笑嘻嘻和眾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放肆目光就肆意落了葉清蘭俏臉上：“蘭兒…”鄭夫人目光下又改了口：“蘭表妹！”
葉清蘭淺淺一笑，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后便垂下了眼瞼。真是討厭什么來什么，這個顧永年又是從哪兒冒出來。
鄭夫人笑著吩咐丫鬟們再擺一套干凈碗筷，邊笑道：“永年，你今兒個怎么有空到我這兒來了？”按著顧永年性子，要么就是呼朋引伴出去吃喝玩樂，難得留府里，就忙著哄祖母孫氏高興。到景馨園來可是少之又少。
顧永年嘻嘻一笑：“大伯母這是不歡迎我嗎？那可不成，反正我今天這頓飯是賴定了。”
鄭夫人明知他別有用意。卻還是被逗樂了。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招呼著各人多吃些。
葉清蘭要是有胃口吃才是怪事。顧熙年倒還好些，就算威脅感和存感強一些，畢竟還算含蓄，多偶爾看自己一眼。可顧永年就放肆多了，滴溜溜眼不停瞄過來。簡直可以構成目光騷擾了。
葉清蘭努力將心頭火氣按捺下來。專注低頭吃飯。
鄭夫人將這一切眼底，心里也覺得有幾分不自。有心暗示幾句，可當著這么多人面，總得給顧永年留幾分顏面吧！思來想去，也只好按捺下來。
顧永年第十次盯著葉清蘭俏臉不放時候。顧熙年忽說道：“七堂弟，你下午打算做什么？”
顧永年頓時來了精神：“今天天氣這么好，待府里多無趣。不如去碧波湖。租一艘畫舫泛舟，聽聽曲兒喝喝酒多自。”不等顧熙年有什么反應，又殷勤笑道：“堂妹和蘭表妹也一起去吧！”
顧惜玉一聽到游湖泛舟這幾個字，俏臉頓時白了。
葉清蘭坐她身邊，見她臉色不對勁，忙伸手握住她略顯冰涼手，低低安撫道：“別怕，我們不去就是了。”
顧永年兀自興致勃勃說道：“人少不熱鬧。我再叫上幾個…”
“也好，”顧熙年淡淡接道：“不過，玉兒和蘭表妹還是別去了。”
顧永年下意識看了葉清蘭一眼。然后笑道：“要是不想見外人，那就我們幾個去好了。”說來說去，就是想讓葉清蘭一起去。
葉清蘭擠出一絲笑容。婉言謝絕：“多謝好意，我身子虛弱，不宜出門。還是和惜玉表姐留府里好了。”
顧永年眼珠一轉，立刻改口：“那好，我也留下陪你們。”
葉清蘭求助看向鄭夫人。其實，她多是犀利冷言冷語打發顧永年。可她現是“溫婉端莊溫柔可人”昌遠伯府十小姐，這樣表現才是合情理。
鄭夫人也看不下去了，咳嗽一聲說道：“永年，你還是找朋友一起去游湖泛舟好了。下午有錦織坊人過來給玉兒和蘭姐兒量衣，就不用你作陪了。”
鄭夫人這一發話，顧永年總算消停了，訕訕住了嘴。
耳根總算清靜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飯結束，顧永年卻還是不肯走，東拉西扯了半天。顧熙年終于有些不耐煩了，淡淡說了句：“不是要去游湖嗎？現走吧！”
顧永年對這個堂兄還算有幾分敬畏，不情不愿跟著去了。
兩人一走，氣氛陡然輕松了不少。
鄭夫人略有些歉然對葉清蘭說道：“永年自幼任性，若是說話有不到之處，你別放心上。”
葉清蘭微微一笑：“姨母嚴重了。”顧永年何止是任性，根本就是輕浮。哪有這么大喇喇邀請女孩子去游湖。要是傳出去，她名聲也別要了。
鄭夫人安撫了幾句，忽話鋒一轉：“對了，之前沒來得及細問，現有時間不妨細細說給我聽聽，上午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你怎么從秋千架上摔下來了？”
鄭夫人重點想聽當然不是這個，而是顧熙年為什么會替她推秋千。
這得去問顧熙年好吧，她哪里猜得透他心思。要是能料到他有這樣舉動，她也不會被嚇成那樣了。
葉清蘭神色自如笑道：“惜玉表姐讓我坐上秋千，然后作畫。顧表哥大概是覺得丫鬟們力氣太小推不動秋千，所以才幫著推了幾把。只可惜我這個人膽子小很，秋千飛太高，心里便有些害怕。不知怎么就摔了下來。好顧表哥離近，及時救了我。不然我今天肯定摔不輕呢！”
她說輕描淡寫，態度十分鎮定，半分羞澀竊喜都沒有。
鄭夫人何等世故精明，細細打量她神色，自然能察覺到她對顧熙年根本沒有什么特別想法。再想想顧熙年性子，似乎也不太可能對一個稚嫩黃毛丫頭生出興趣來…
鄭夫人也說不出心里到底是贊許還是失望多些，暗暗嘆口氣，便將話題扯了開去。
過了一會兒，錦織坊人來了。還是那個大掌柜，領著幾個伶俐伙計，還帶了不少嶄衣料和衣服款式樣板過來。
但凡是女孩子，沒有不愛美。顧惜玉看到一堆各色顏色質地不同衣料，立刻來了精神，扯著葉清蘭一起過去翻看。兩人邊比較邊小聲討論什么樣衣料好看適合做衣裙，倒也樂其中。
掌柜殷勤把衣服款式樣板翻開，笑著說道：“這些都是款式，還請夫人看看，看中了哪一種款式，只管告訴小一聲就行了。”
鄭夫人嗯了一聲，隨意翻開幾頁，漫不經心笑道：“照著這些款式，給她們兩個每人定制十件衣。”
每人十件，兩人就是二十件。這上面款式都是，用是上好料子，再加精致手工，每件都不下三十兩。
掌柜接了一大筆生意，心里自然高興，態度越發恭敬。
葉清蘭卻是一驚，忙推辭道：“姨母，惜玉表姐多做幾身衣無妨，不過，我就不用這么多了。做兩件就行了…”
鄭夫人莞爾一笑：“好了，你不用為我省了。不過是幾件衣，也花費不了多少銀子。就這么定了吧！”做慣了當家主母人，說話根本不容忍拒絕。當時就拍板定了。
葉清蘭卻之不恭，只好領受了鄭夫人好意。說起來，鄭夫人對她確實不錯。雖然來了還不到兩天，可吃喝穿用一律都比照顧惜玉，就連一眾丫鬟婆子對她也是恭恭敬敬，沒一個敢露出半絲輕蔑。
當然，鄭夫人對她這么好，也是有原因。
如果不是因為她和顧惜玉如此投緣，如果不是因為顧惜玉特別喜歡親近她，只怕她想進定國公府大門都沒資格。
錦織坊人走了之后，鄭夫人又親自教她們兩個看賬本。
顧惜玉對賬本絲毫不感興趣，勉強聽了幾句，便神游天外去了。葉清蘭倒是聽興致勃勃。
想這里好生活下去，就得適應這里生活方式。貴族女子們雖然不需要出門工作掙錢，可管理一大堆丫鬟婆子下人也夠忙。身為當家主母，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但是又要什么都懂一些。看賬查賬就是其中重要一項。
鄭夫人手里拿賬本，就是府中日常開支流水賬。也就是所謂公中賬本。至于各個院子里賬本或是個人私賬，自然不會隨便就拿出來。
葉清蘭前世數學學不錯，記性又好，聽鄭夫人說了一會兒便學會了怎么看賬本。再細細留意賬本上所記開支數目，不由得暗暗咋舌。
維持一天日常基本開支，竟然就要上百兩之多。這還不包括人情來往送禮花費還有下人們月錢開支。這一個月下來，得花多少銀錢啊！
再換個方式來看這個問題，定國公府資產也一定十分豐厚，才能撐得起這么大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