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低落
東陵門門址位于極高的山峰之上，水源問題必須由外門弟子來解決。解決的方式也很簡單，自然就是像韓銘這樣，每天往返十次，挑著兩個高大十余米的裝滿了水的水桶上山。挑水的扁擔特意被塑造成兩腳上挑的形狀，為的就是不至于讓過高的水桶著地。
而這樣挑水的方式，是極其困難的。稍微掌握不好平衡，兩邊高高翹起來的水桶便會調轉下來，狠狠的砸在地上。
這樣困難的方式，自然也是鍛煉外門弟子體力的一個很不錯的訓練方法。而那些升降梯，則基本上成為了外門弟子打雜專用的。
這還是基于韓銘身為魔法師的原因，才給了他這個相對來說比較輕松的任務。
另外那些身強力壯的戰士職業的人，則大多數肩膀上扛著幾米粗，十幾二十米長的巨大圓木，或者身背著巨大的青石，負責東陵門日常建筑的維修工作。
待遇比較好一些的，則是負責出山購物等比較輕松的跑腿工作。
“看，這小子，這個廢物，浪費了我們一個外門弟子的名額，整天就知道渾渾噩噩的度日，一點都不知道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機會。”
“沒錯，你瞧他那副柔弱的樣子，靈山給這樣的人用一天，都是極大的浪費。”
韓銘面無表情的從眾多外門弟子身旁經過，將兩個巨大的水桶提起來，把水注入蓄水池中。
對于這樣的議論和嘲諷，韓銘已經聽過無數次了，他已經不在意，也懶得去理會了。此時他的心里，除了失落，更多的就是對于未來前途的迷茫。
好在韓銘本身三段二階魔導士的實力擺在這里，論起來比很多內門弟子的實力都要高出不少。自然也沒有人敢去找韓銘的麻煩。
第二天的早上。
一個年老的外門弟子敲開了韓銘的房門。
這人是資歷最深的一個外門弟子了，人稱老李，在東陵門做外門弟子竟然足有兩百余年。其本身天賦比韓銘也沒強到哪里去。中下的天賦體質，算是極為平庸，中下的元素感知能力，讓他無法在漫長的修行過程中快速提升實力。
一直到了今天，這老李已經足有近三百歲的年紀，還只停留在三段五階的戰狂階段。這已經是他今生的極限了，想要再邁出一步，基本是沒有任何希望的。
一個人，兩百余年之間，每個月進入靈山修煉天，能夠達到三段五階的戰狂程度，也算是有夠廢物的了。
但由于他來的時間比較早，又得以因為住在東陵門山下，平日里經常自動上山幫助東陵門打理雜物，這才破格被收入門下，只是進入內門，完全沒希望。
老李的性格很開朗，為人極為和藹，身為外門弟子總管也有一百多年，許多目前的內門弟子大多都是他一手帶過來的。所以即便他實力不夠強橫，但地位在東陵門內也算是不可小覷。很多人見了他，都要親切的喊一聲老李。
推開房門，見到韓銘一副丟了魂的模樣，老李也是唏噓不已。當初他也曾經有過跟韓銘相仿的經歷。那段時間，他比韓銘的狀態有過之而無不及。
得知自己今生都無望提升實力，這將是莫大的一種打擊。好在老李后來想通了，樂的接受了這個現實。人就是這樣，有些事想通了，自然也就看的開了。
“老李，來找我有什么事？”
韓銘打開房門，看了老李一眼，轉身又回到床上躺了下去。這多半個月的時間以來，韓銘極少與人交談，最多就是跟老李聊上兩句。其他時間不是在工作就是在打雜和睡覺。
“唉…韓二，外門弟子中，所有水屬性的弟子都已經去過靈山了，現在就只有你這一個水屬性的弟子還沒去過，眼看就要到月底了，如果你再不去，這個月的機會就白白的浪費掉了。
要知道，再有十來天，就是四大門派弟子之間互相切磋的盛會。門主大人能在這個關鍵的時期還留出一部分位置給我們外門弟子進入靈山修煉，真的已經很仁慈了。希望你不要浪費這大好的機會啊。”
韓銘默默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老李又看了韓銘一眼，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欲離開。
“對了，韓二，你好好想想，這次機會難得。恐怕你都還沒見過靈山是什么樣子的。就算去長長見識也是好的。如果你想明白了，就來找我。”
說完，老李推開房門走了。
過了兩個小時，天色漸漸亮了。
韓銘又如同沒有魂魄的人一樣，默默的走出門外，挑起肩上的扁擔向山下行去。
坐著升降梯，迅速朝山下降落，山路間一個小小的身影快速的朝山峰而去。
“咦？這不是韓二兄弟嗎？”
來人輕輕躍到升降梯上，跟韓銘打招呼。
韓銘微微側目觀瞧，見是東雪。
“東雪。”
“嗯，韓二，你這是去挑水么？你的事情我聽說了。你不要難過。”
韓銘勉強的笑了笑：“謝謝。”
一時間，兩人再也沒有任何的語言交際。
這種情況僵持了一會兒，當升降梯即將落入山腳下的時候，東雪憋了半天，終于木訥的說：“我聽說，你不愿意去靈山修煉。”
“去了又能怎樣？”韓銘自嘲的一笑。
“其實也沒什么。三段二階的魔導士，已經是很強的高手了。人的能力有限嘛，誰能保證都會再進一步。你只是比別人的進步短了一些而已。
他們想做的事，大多都能做成，而你想做的事，只有一點能做成。但那也要做不是嗎？
別的我不會說了，反正，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東雪從升降梯上跳下，又沿著山路繼續向上攀登。
韓銘默默的轉頭看了東雪的背影一眼。嘴里默默的念叨著：“實力強，做的事就多一些，實力弱，做的事就少一些。”
挑著扁擔來到了一條小河邊，將扁擔挑滿水，然后又繼續朝東陵門行去。
“做的事，多一些，做的事少一些…”
登上升降梯，朝山峰而去。
這一路上韓銘始終在不停的念叨著這兩句話。
“瞧，這小子發神經了。我看，八成是瘋了。”
“唉…”
時間長了，其他外門弟子對于韓銘的議論也逐漸的失去了興趣，一個個都在奮力的修行著。白天干活兒，晚上打坐修煉。只有韓銘這個特殊的人到了晚上才會呼呼大睡。
一輪隱約爬上天空，韓銘靜靜的坐在小屋的門外。
“實力強，做的事情就多一些，實力弱，做的事情就少一些。沒錯，我實力弱，雖然無法挽救更多的人，但跟地球上的普通人相比，我何嘗又不是一個超級高手呢？
就算我不能阻止異界入侵地球的計劃，哪怕我只發揮一點點的作用，及時將異界入侵地球的日期王后拖一天，也算是發揮了我的作用。這趟異界就算是沒有白來。”
韓銘自言自語著，雙眼又開始逐漸的放射出了神采。
“沒錯！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就算我一頭撞死在七神印上，也算是為我在乎的人做了一點點貢獻。”
想通了這一環節，韓銘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雖然心中依然是煩悶無比，卻比先前要好多了。
“老李，老李在嗎？”
房門推開，老李捧著一本書正在魔能燈下靜靜的閱讀。
“韓二，你來了？是不是想通了，要去靈山？”
韓銘強笑一聲：“是，去就去吧。如果我不去靈山，就能給內門弟子留下一個位置修煉一天。別人巴不得我一輩子都不去呢。您老三番兩次的勸我，我總不能辜負了您的一番好意。”
“哎！這就對了。人活著要往前看，要想開一些。好了你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帶你去靈山。”
“謝謝您了。”
韓銘告辭退了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老李便帶著韓銘去了靈堂登記，獲取了外門弟子特有的令牌之后，便帶著韓銘穿過幾座山峰，朝一條小路行去。
“老李，這交接任務，和辦理進入靈山手續的地方，叫做靈堂…”
“沒錯啊，韓二，你想說什么？”老李疑惑的問。
韓銘臉色蒼白的笑著搖了搖頭。靈堂…這個名字還真是有夠喪氣的…
韓銘心中苦笑，雖然他想通了一些事，但是心情不受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靈堂…
韓銘默默的念著，或許真是天意啊…我這一生，恐怕再也逃不出實力的靈堂了…
靈山，名叫靈山，卻并不是山，頂多只能叫小山頭而已。
眼前是高矮不一，總共十座山頭，每座山頭上都寫著大字，分別是風，木，水，火，土，五種不同的文字代表五種不同的屬性。
韓銘是水系的魔法師，自然被老李帶著一路朝比較矮小的一個水屬性的靈山行去。由于水屬性的弟子較少，所以這山頭建造起來，也是最矮的一座，所能夠容納弟子的數量也極為有限。
“這是你的令牌，第七洞。去吧。”老李將令牌交給韓銘，笑著說。
韓銘點點頭，接過令牌，朝通往靈山的一條小路走去，這里總共只有十個小山洞。山洞呈兩行排列，每一行只有五個洞口。韓銘要去的，就是下面一行的第二個，洞口寫著一個大大的七。
將令牌仿佛洞口的一個小小的凹槽處，洞門嘎吱吱的打開，頓時一股濃郁到讓韓銘震驚的水元素能量撲面而來。
“這…好強的元素能量！”
韓銘駭然的說，剛才在外面的時候，感受不到絲毫的元素能量波動，這門一打開，洶涌澎湃的元素能量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仿佛置身于魔法晶石的海洋之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