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給軍工專家上大課(七)
蘇俄人的想法，陸山并不知道，片山元這條線索斷了之后，他們只有秘密文件這一條線索可以追。
但是怎么追查下去，如果整件事都是日本人策劃的，那蘇俄想要從日本方面獲得有用的信息基本上是不太可能了。
當然，現在都還不好說，如果日本方面有誘使蘇俄方面懷疑中方的意圖的話，那接下來暗中的斗爭會非常激烈和復雜！
要不要冒險把文件取回來，并控制在自己手中呢？
這是陸山面臨的一個非常困難的抉擇，之前因為片山元的關系，中方已經相當被動了，如果文件在落入自己手中，日方必然知曉，這可能就正中了他們栽贓嫁禍的詭計！
同時將一切罪魁禍首的都指向中方！
蘇俄必然會對東抗產生不信任，那很可能會影響接下來的合作，當然，即使自己不被栽贓嫁禍，蘇俄也不會完全信任自己，畢竟他們拿了別人的東西到現在還沒還，心理總有些發虛的。
國與國之間，利益是永恒的，
這個決心，陸山很難下，但秦時雨那邊還等著自己的回電，如此重要的決斷，恐怕他的心里也多少有些犯嘀咕吧！
蘇俄人如此重視這份秘密文件，不惜對中方多次遮掩和隱瞞，甚至到現在都沒有道出實情，而他們又跟日本方面多次秘密會晤，他們之間究竟有多少透明，這就很難說了。
武田毅雄雖然是實際的操作人。但是真正的機密卻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知道的情況也很有限。
而且，據他所說，他自己也不清楚秘密文件的內容，因為他根本沒有時間打開去看里面的東西，而事后，他又不敢返回藏秘密文件的地點。
日本關東軍代表團所有人都被監視跟蹤，除了東抗，還有一些來歷不明的人。
這些人也許就是蘇俄方面的情報特工，也許還有一些不知道的勢力。總之，哈爾濱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武田毅雄也強忍住對秘密文件內容的誘惑，一次也沒有去文件藏身之地。
雖然武田毅雄不知道秘密文件的內容，但他也不能確定他的頂頭上司，森山由美和土肥原賢二這兩人也不知道，她們所知道的秘密遠遠的超過自己，而且這兩個人都十分謹慎，還互相提防對方。因此很難說清楚，她們是不是知道！
如果她們不知道。難道就不對秘密文件的內容好奇嗎？
做為一個情報工作者，對任何未知的東西都是好奇的，如果沒有這種敏銳的探知，是很難發現情報中的蛛絲馬跡的。
秦時雨剛剛見過武田毅雄，這個時候不適合在見面，頻繁的見面會引起日方的懷疑的。
而且上一次有點“不歡而散”的消息傳了出來，秦時雨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再約武田毅雄見面。
兩人的身份現在不對等，這種見面定然會引起各方面的猜忌，這對保護武田毅雄是非常不利的。
這么一來。就只有等武田毅雄主動聯系秦時雨，這樣才能了解日方的動向。
在找不到更好的應對策略的時候，等，靜觀其變，這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但是這般拖延下去，難保會發生怎樣的變故，主動權現在不在自己手中。
幾經思考之后。陸山有了決定，那就是等！
急于這個決定，他有兩方面的考慮，一是對于片山元的死亡原因。試驗還沒有結果，至少現在還沒有，要等這個結果判斷片山元是死于意外，還是謀殺，第二個，就是等武田毅雄的消息，如果日方的策略有調整，或者有新的變化的話，他肯定會想辦法把消息傳給秦時雨！
還有，在如此僵持的談判桌上，土肥原賢二表現的如此理性，這說明日本國內給他的壓力非常大，按照以往日本人囂張的態度，他們是不會如此謙卑的。
他們本想嚇唬東抗一下，誰知道東抗不吃這一套，把自己搞的還有些狼狽！
現在他們不得不在南滿鐵路沿線布置重兵，因為東抗隨時都可能攻擊和破壞鐵路線。
雖然他們如今兵力強盛，但遭遇一連串的失敗，部隊士氣低落，而且現在正處在談判期間，他們是很想主動進攻，但來自國內不擴大戰爭的政策的壓力，還有國際上的職責，蠢蠢欲動的關東軍也只能憋在窩里不能動彈！
關東軍其實心里是想干的，但是受制于大本營的命令，還有補給等因素制約，他們如果在挑起戰爭，打輸的話，那后果會更加嚴重了。
日本關東軍不敢再挑起爭端的重要原因就是東抗炸了奉天兵工廠。
如果他們擅自挑起戰爭，大本營斷了他們的彈藥補給，或者被中隊斷了補給，那關東軍很有可能再一次戰敗。
因為本溪地區盤踞這一支強大的支那軍隊，這支軍隊跟日軍精銳師團，第十一師團硬拼過，這支部隊的戰斗力令日本第十一師團上下顏面盡失，淪落為連“支那女人”都打不過的軍隊！
所以日方在奉天、遼陽等地囤積了重兵，自然也就削弱了在長春等地的防御力量！
吉林城還在東抗手中，隨時威脅長春的安全，可以說，如果沒有必勝的把握，日軍現在根本不敢發動大規模的攻擊！
吉林城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雖然它處在長春之敵的最短的攻擊距離，那邊也駐守了差不多一個旅，近萬人的主力部隊，但如果日軍想要擺脫眼前不利的局面。
“陸總，夜深了，您早點休息吧？”娜塔莎看陸山還在工作，忍不住走了過去，提醒了一聲。
“噢，娜塔莎，你還沒睡？”看到娜塔莎衣服穿得好好的，陸山抬頭問道。
“我睡不著？”
“呵呵，認生了？”陸山笑呵呵問道，“我教你一個辦法，保管可以很快入睡！”
“是嗎？”娜塔莎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聲。
“嗯，你挺好了，人睡不著，主要是大腦的腦電波活躍的緣故，一種情況是太興奮了，精神亢奮，所以睡不著，另外一種就是有心事，總是想著心思，睡不著，你這種情況，我看是后面一種，怎么，娜塔莎，你有心思？”陸山笑著問道。
“我，我…”娜塔莎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是不是你哥哥遇到了什么困難不好意思開口？”陸山理解歪了。
“沒，沒有，哥哥他很好！”娜塔莎輕咬嘴唇道。
“真的沒有？”陸山懷疑的問道。
“沒有！”
“那就好，娜塔莎，我還要忙一會兒，你去睡吧，我這里不用你了，我一會兒會自己搞定的！”陸山道。
“陸總，我不想去美國！”娜塔莎突然道。
“什么，你不想去美國？”陸山頗為驚訝的一抬頭，“為什么，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嗎？”
“我，我不想離開哥哥！”娜塔莎道。
“傻姑娘，你又不是去了之后不會來了，最多四年，你不就回來了！”陸山笑了，都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怎么跟十幾歲不懂事的少女似的。
“我就是不想去了！”
“娜塔莎，你這是做什么，你去美國學習的事情我已經在替你辦了，你知道需要花費我多少心血嗎，你說不去就不去了，給我一個理由？”陸山真生氣了，為了娜塔莎能夠去美國，陸山已經讓人在辦理相關手續了，娜塔莎的身份問題就十分敏感，所以她要獲得去美國的機會比一般人要大得多。
“陸總，我，我…”娜塔莎瞬間眼眶就紅了，藍色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淚珠就開始往下掉。
“好了，我知道，讓你離開哥哥，你心里不開心，這可以理解，可你知不知道，你可以照顧你哥哥一輩子嗎？他要成家，你也要嫁人，明白嗎，再說你去美國學習四年，對你的將來也是有好處的！”陸山也發現自己剛才脾氣是急躁了一些，看到娜塔莎落淚，語氣稍稍緩了下來。
“要不，我批你半個月的假，在這里好好陪陪你哥哥？”陸山看娜塔莎還是落淚不止，想了一下道。
陸山的良苦用心并沒有起到作用，娜塔莎并沒有停止哭泣，反而又山洪決堤之勢。
“娜塔莎，你要是不去美國學習，我之前為你做的準備工作都白費了，你知不知道？”陸山道。
“陸總，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太任性了，我去睡覺！”娜塔莎突然一抹眼淚，直接轉身就走開了！
“啊？”陸山一臉驚詫的望著娜塔莎離開，有些不太明白，今晚她這是怎么了？
見了哥哥，應該高興才是，難道是杰格莫諾夫反對她去美國？如果是這樣，那這個做哥哥的未免也太過自私了！
不行，計劃行程都安排了一半兒了，接下來就可以為去美國做準備了，如果半途而廢，那太可惜了，損失的金錢到不是太重要，可這次機會沒有了，再想找回來就難了！
必須找這個杰格莫諾夫好好談一談，娜塔莎在數學上的天賦很高，不能因為他的原因耽誤了娜塔莎的前途，這是很不負責任的。
可他卻并不知道，娜塔莎不愿意去美國，固然有哥哥的原因在內，其實根本原因還在他的身上！
如果她從陸山身邊離開，那么再想回來，那就基本上不可能了，四年時光，什么都可以發生！
離開就意味著這段暗戀劃上終結的句號，這才是娜塔莎內心最糾結，最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