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訓練（二）

　　民國十四年（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日）

多倫縣城警察局內　　張倫張大禿頭正在吃著西瓜，旁邊站著一個猥瑣的小個子正在咽口水，正是原多倫民團團長周老四。張倫的臉色并不好，因為周老四給他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現任民團團長蘇童征兵了，本來征兵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這年頭有點本事的帶兵的人誰沒招過兵呢。本以為蘇童接過了原來民團這個爛攤子至少要一年半載的才能把它整理好，可這個蘇童他一下子竟然就征了兩千名新兵，這代表著一旦過上幾個月這批新兵練好之后，他蘇童在多倫這個地面上就是名副其實的土皇帝。在這個槍桿子就代表一切的年頭，他這個警察局局長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了。

　　不管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人和人是講緣分的。有的人一見面就可以成為朋友，有的人一見面就知道彼此一定是敵人，張匡和蘇童就是這樣的兩個人。

　　周老四低著聲音道：“聽說他在縣城開出了五十塊大洋的安家費和五塊大洋每月的餉銀，城里的那幫苦哈哈都瘋了似地搶著報名啊。”

　　“他怎么就能征這么多兵，他怎么就敢征那么多兵，他那里來的那么多的裝備？”張匡的吼叫在客廳里蕩漾著，就象一條受傷的毒蛇。

　　“那你又什么法子可以對付他嗎？”張匡喘著粗氣的問道。

　　“局座，沙巴臺的馬臉不是和您有交情嗎，只要您把蘇童那小子的消息傳遞給馬臉，我就不相信他不動心。那可是一大筆白花花的大洋啊。”周老四的三角眼里透露著一股毒蛇一般的寒光。

　　“還有那些武器，他蘇童既然敢招兩千多的兵，至少應該有七八百條槍吧。要是能把這批槍弄到手，我們警察局的的實力就可以擴充了。到時候我看誰還敢給我臉色看，恐怕連張省長都得給我三分面子吧....”張匡陰沉著臉道：

　　兩人話里的主角并不明白有一個陰謀正在向他逼近，他還在大北溝鎮上灰頭土臉的練兵呢。

　　訓練場上殺聲震天，士兵們有的在練習隊列，有的在練習射擊。蘇童正在和一幫新兵蛋子在操場上摸爬滾打。怕死的蘇童深知，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自己多長一分本事就多了一分活命的機會。幸好被艾米的修復倉修復過的強健的身體讓他有了揮霍的本錢。這些天下來，軍事五大技能無論是射擊、投彈、拼刺、還是長途行軍、翻越障礙，他在團里都是名列前茅的。對于團里的士兵來說，團座能來訓練場上看他們訓練就已經算好長官了，更別提和他們一塊訓練了，十幾天的訓練下來蘇童歪打正著的，威望在團里迅速遞增。

　　接過鐵牛遞過來的水壺狠狠的喝了幾口：“鐵牛，實彈射擊的場地搞好了沒有？”

　　“長官，已經建好了，隨時可以投入使用。”鐵牛老實的回答。

　　“走，去看看”

　　來到了實彈射擊場地，就發現地上被一大片的鐵絲網覆蓋著，上面還掛著許多動物的內臟，尖銳的鐵絲網離地面只有五十公分，剛好夠人在下面爬行。這里只有后面一個入口和前面一個出口，鐵絲網的盡頭架著三挺散發著寒光的MG34通用機槍。

　　“長官，這能行嗎？這也太懸了吧？”聞訊趕來的王大勇看到這么大片的鐵絲網不禁咋舌，擔心的問道。

　　“當然行了，電影上不就是這么演的么？”蘇童肯定的說。

　　“長官，什么電影？”王大勇不解的問道。

　　“哦，沒什么”自知說漏了嘴的蘇童趕緊轉移話題：“大勇，你立刻把士兵們都集合起來。讓大伙都來體驗一下真槍實彈的感覺。”

　　“是”軍令如山，王大勇無奈的答應了。

　　不一會，蘇童命令集合好的部隊每一百人為一隊，輪流爬過鐵絲網。看著前面黑洞洞的槍口，一群人膽怯了，你看我我看你，任憑軍官們怎么喝罵就是沒一人敢過去。蘇童一咬牙，脫掉了上衣，操起一支步槍就沖到了鐵絲網前面，身子一趴，就開始了匍匐前進。王大勇、陳大柱兩人一看急了，操起槍就跟著蘇童望鐵絲網里鉆。舜時間，前面就響起了MG34機槍特有的撕油布的聲音。只見一條條拽光彈帶著它那炙熱的火舌在鐵絲網上飛舞。

　　看著團里的幾個長官在鐵絲網下面艱難的爬行，后面的軍官急紅了眼，揮舞著手槍，踢著那些新兵蛋子的屁股，把他們統統望前面趕去。

　　正在鐵絲網下艱難爬行的蘇童感受著炙熱的火舌在離自己只有幾寸高的頭頂飛過，感覺胸口象爆炸了似地，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他從未感覺到死亡離自己是如此之近。仰面躺了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了支煙點上，狠狠的吸了幾口，蘇童在心里不斷的安慰自己，爬過去就是天堂。

　　這時，看到在自己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有的人在抱頭痛哭，有的人大小便都濕了禁，還有的抱頭縮成了一團。蘇童一把把煙屁股彈開，大聲喊：“弟兄們，留在這里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已經死去的人，另一種是即將要死去的人，想活命的就跟著我往前爬。”

　　看到長官在前面的爬行的身影，后面的新兵蛋子也連滾帶爬的跟著前進。

　　終于爬到了鐵絲網的盡頭，大家都象是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相互看著對方黑乎乎的的臉，大家忍不住都大笑了起來。

　　傍晚，完成了訓練的士兵們兵沒有解散。因為操場旁還站著二十七名垂頭喪氣的士兵，新兵趙全有同情的看著他們，他們都是今天沒有通過今天地獄之旅的人，趙全有不知道長官會怎樣懲罰他們。

　　蘇童看著面前的這些士兵，心里有幾分不忍，但隨即他有把這種情緒拋到了腦后。“弟兄們，我要恭喜你們。你們以后就不用和我們再受這種苦啦，你們已經解脫啦。明天你們就可以回家啦。”

　　“嘩，人群里頓時象炸了膛。”誰也沒有想到蘇童會用這種手段來處置他們。

　　“長官”一個士兵跪了下來，陶陶大哭的說：“不要趕我們走，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長官”剩余的二十六名士兵都跪了下來“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弟兄們，不是我不要你們啊。你們今天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這要是在戰場上，會有多少弟兄被你們給拖累。這要是在戰場上，你們可不是象今天這樣被趕回家去，由于你們的膽小，會有無數的弟兄因為你們而喪命。”

　　聽著長官嚴厲的話語，看著面前陶陶大哭的弟兄。趙全有不由暗暗慶幸自己今天過了關，要不然就這樣被長官趕了回去，往后在十里八鄉都抬不起頭來，非得被老爹打斷腿不可。

　　第二天一大早，民團的門口走出了幾十個身著百姓衣服，黯然傷神的小伙子。在他們后面，是一聲聲響亮的口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