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與安托萬互視一眼,心思各不相同。
安托萬心道,艾薇兒入學一年多了,也沒見她與弗朗西斯關系進展如何,看來這份姻緣是成不了了,那自己沒有必要去幫弗朗西斯,還是忠心為國,順著陛下的心思說吧!
想到這里,他道:“陛下,弗朗西斯功高,不能不賞,但卻不能重賞!我的建議是,給他虛名但不給實權!”
尤娜心中暗想,自己能否不受麥卡倫王儲未婚妻這個身份的影響,重新加入奪位的序列當中,父皇的態度至關重要!但弗朗西斯身在前線,又有圣教背景…最好還是兩面都不得罪!她道:“父皇,女兒的建議是,賞,重賞,但只把萬千榮耀加于弗朗西斯一身,而不給杜爾克斯城!”
巴爾格納緩緩閉上雙目,沉吟了片刻,道:“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既然這樣,破格賜封弗朗西斯為三等公爵,讓他連升三級,加上將銜!弗朗西斯所部將領中,有功者一律升官進爵,無功者也賜予重金犒賞,但是,他的領地就不要加封了,還是紐因河八百里沿岸!”
頓了頓,巴爾格納又補充道:“安托萬,你替我寫一份不公開的詔書,斥責弗朗西斯私自擴編第二旅團的事情!帝國鐵律,三十萬人口的領地只能擁有三千正規軍,他現在私自擴編軍隊,將一千五百傷兵編入自己的軍隊,致使紐因河領地正規軍已經達到四千五百人,犯了帝國律法,但念在他有大功于國,交些贖罪金免罪吧!”
“陛下圣明!”安托萬名正言順地拍著馬屁。
巴爾格納又道:“安托萬,還有一件事你給我盡快辦好!據西格魯軍團的內線報告,這一戰,弗朗西斯手下的內務總管波特,和一等兵都,第二旅團的實際軍事指揮官杜德才是真正的策劃者,盡快查清他們兩個的底細,尤其是杜德!如果有可能,分化他們與弗朗西斯的關系,替我拉攏他們!”
安托萬神色一正,躬身告退。
尤娜笑了笑,嬌憨地小女兒態,對巴爾格納揮了揮手,“爸爸,恭喜您開疆拓土,立下足以媲美列位圣王的偉業哦!”
這丫頭想用親情來感化我?巴爾格納冷冷一笑,目送尤娜出去,輕輕地把杜塵的那一份軍報撕碎了…
緩緩敲了敲桌案,巴爾格納對著空蕩蕩的大殿道:“幾位老先生,從今天起,將弗朗西斯列為第一等監控對象,凡爾納影武軍團第二隊全員潛入杜爾克斯城,但不要與弗朗西斯發生沖突!首先…重點監控弗朗西斯對那三萬精壯無比,拿起武器就是精銳部隊的獸人俘虜如何處置!”
幾天后,燕京的嘉獎令傳到前線,這時候杜塵的第二旅團處在一個十分別致的地位。
星星河大捷后,弗朗西斯不甘被安杰斯出賣,為了替所部三千弟兄討個公道,當眾與元帥決斗,最后依靠杜塵神力打得安杰斯灰頭土臉,顏面盡失!這消息傳遍了各大戰區,再加上第二旅團的赫赫軍功,叫新建指揮部的西格魯軍團將士們在第二旅團面前都有些抬不起頭來。
安杰斯倒是光棍,干脆改變指揮部編制,將第二旅團讀力出來,以杜塵為主籌建后勤支援總部,把第二旅團遠遠地打發到了百里之外。
杜塵拿到嘉獎令之時,已經身在距離指揮部百里之外的后勤總部了。
這時已經是三月末,天氣漸暖,杜塵坐在撤去了暖爐的帳篷里,晃著嘉獎令笑道:“巴爾格納陛下還真是‘大方’啊!除了我之外,杜德從一等兵都晉級中將,賜三等侯爵!阿里扎晉級少將,賜一等伯爵!波特,你倒是沒有軍銜,可也混到了一個三等侯爵!這一戰,我部三千弟兄最差的也撈到了十幾個金幣的賞賜!就連沒什么關系的亞歷克斯,也因為是我唯一繼承人的身份,得了個世襲小公爵的帽子!”
波特笑道:“他真的是很‘大方’啊!恐怕你是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上將了,嘻嘻,只能統帥一個旅團的上將!”
“這還有一份不公開的斥責詔書呢!看這內容,嘖嘖,簡直就是在裸地警告我——再擴軍就干掉你!”杜塵隨手把嘉獎令給扔了,皺眉道:“不管巴爾格納了,這種情況早在預料之中!但是那些獸人俘虜怎么辦?三萬多人啊,我這里都快成戰俘營了,三千弟兄整曰里輪班用戰爭圣器看管俘虜,連照看傷兵的人手都有些不夠了!”
俘虜,是杜塵遇到的一個大問題,他們不同于繳獲的裝備,那些裝備打好包直接委托圣教用飛行中隊空運就行了,可三萬多人的俘虜要是從北方大草原,運送到南方的杜爾克斯城,那不啻于一次小規模的人口遷徙,風險太大,麻煩太多!而且總共三十萬人口的紐因河沿岸突然多出來三萬獸人俘虜,那所帶來的社會問題,政治問題簡直就是一連串的大麻煩!
波特推了下眼睛,沉吟道:“對于俘虜,各國歷來都有四種處理方法——殺,放,奴,兵!這幾種方法你選擇哪一種作為處理的原則?”
杜塵摸著鼻子道:“殺三萬俘虜,杜塵神的神使是絕不能做出這種事情的!在戰爭期間放掉三萬拿起武器就是精銳戰士的獸人,那是在給蘭寧的平民添麻煩!奴役…賣給別人,我不缺那點錢,自己用,我那只有三十萬的子民又能奴役得了三萬獸人么?”
波特皺眉道:“那你就是想用他們為兵?可先不說能否用得了,就是巴爾格納也絕不會允許你坐擁三萬獸人大軍的!”
杜塵站了起來,向帳篷外走去,“未來杜爾克斯城的發展方向是擁有足夠的威懾力!以這個為原則,我的處理辦法是…呵呵,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奧爾巴赫大峽谷一戰么?獸人高層的智慧的確不能小覷,但這些普通的獸人太好蒙騙了——想一想我手下的道貝特人!”
波特眼睛一亮,瞪大眼睛盯著杜塵,“弗朗西斯,有時候你真的很…什么誒!”
杜塵笑瞇瞇的。“這件事交給你和剔骨了,暫時看管好那些俘虜,等杜斯回來我們就開始!對了,那個列多將軍貪生怕死,可以利用一下!我先去見見他!”
正說著,剔骨走了進來,一臉的啼笑皆非,手里還拎著一個小匣子。
杜塵笑道:“剔骨,怎么這幅表情?尊貴的封號斗神冕下,難道是你看管的列多將軍不老實了?”
剔骨苦笑,“列多倒是很老實,而且他貪生怕死,協助我們管理俘虜,出賣獸人情報…一切都做得很好,而且,剛才他還獻上了獸人最尊貴的禮物給我…可剝皮應該更喜歡這份禮物!”他把小匣子遞給杜塵。
打開匣子一看,杜塵驚道:“這是…”匣子里是一小塊皮,應該是獸人的皮,而且上面還涂滿了油彩,散發著陣陣的惡臭!
剔骨解釋道:“獸人的風俗相當古怪,王儲沙隆死后,獸皇雷巴頓把天葬剩下的紋身皮膚收藏起來,然后分賜給各大統兵將領,說讓將領們攜帶擁有奧爾巴赫至高父神血脈的皮膚作戰…我倒是寧愿他們送我一塊骨頭!”
這就是沙隆的人皮!?
杜塵忽然覺得有些反胃,以前他雖然也佩戴過人皮面具,可那是經過剝皮處理的,現在這么一塊禿鷲撕咬下來的人皮出現在眼前,實在是有點叫人惡心!
“這東西要他做什么?獸人還真是…”杜塵也是哭笑不得,沙隆身上最重要的一塊皮膚已經落在了剝皮手中,剩下這些沒用的東西自己拿著也是晦氣!不過這東西畢竟來自沙隆的身上,杜塵輕輕用兩指拈起皮膚,捂著鼻子想要認真看一看那紋身的油彩到底有何奇妙之處,可就在這時候…
哧啦!
沙隆的皮膚與杜塵甫一接觸,立刻冒起了滾滾黑煙!這塊皮膚只有巴掌大小,但冒出來的黑煙卻仿似軍營火頭軍的炊煙,幾乎是頃刻間,帳篷里便被黑煙充斥了!
“該死的!”杜塵甩手扔掉皮膚,剔骨也鼓起狂風吹散黑煙,而波特,已經被刺激得眼淚鼻涕一大把,不住地咳嗽!
剔骨驚道:“這是…少爺,好像是極度邪惡的亡靈力量遭遇了最為神圣的圣潔力量!該死的,剛才這塊皮我看過很多次了,并沒有發現異常啊!波特,你先出去,這皮膚不對勁兒!”
杜塵盯著地上好似被火燒得只剩半塊皮膚,目光轉動,盯著剔骨,一字一頓,“神圣的力量當然是我,而極度邪惡的亡靈力量…應該來自這塊皮膚——沙隆死前的確是中了極為隱秘的亡靈病毒,這病毒甚至能瞞過你的眼睛!但是…我看剛才那黑煙似乎有點眼熟呢!”
“眼熟?”剔骨一愣。
杜塵陰沉著臉道:“別忘了,我曾經是菲利普的助手,煉金術的水平雖然達不到宗師級,但也遠勝一般的學徒!”